北疆的树

2019-09-19 16:34:39 | 作者:丛一 | 点击:1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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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吹来,秋意渐浓。一个夏天,极少下雨。干燥的天气令南方来新疆的游人颇感不适。看看路边的树木,支撑绿叶数月的枝头已经显得有些疲倦,浮尘附着在树叶上,泛着灰白的反光,让人感到岁月的沧桑和凄凉。

  又是一场秋雨,下得比夏天的任何一场雨都大,一下把树木洗刷一新,树木看去清爽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清凉,明显露出夏天的去意。

  北疆的中秋就是这样伴着又一场秋雨来了。当人们品着月饼,吃着瓜果,望着月亮,抒发情思的时候,时光已经拉开季节更替的门帘,树木经历了夏日的暴晒,在透出倦意的同时,又在准备迎接新的季节的到来。

  晌午,我坐在有些凉意的公园椅子上,取出一本书,正要翻开看,忽然,一只蜻蜓落在我的挎包上,静静地扒着。我专注地看着它,它似乎有些感应,转动了一下小脑袋,像是给我打招呼。就在我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回敬”它时,一串水珠飘洒过来,蜻蜓忽地飞走了。好在我的背后恰巧有一棵大榆树,粗壮的树干分为了三枝,而我正坐在中间,水珠没有喷到我……我有些纳闷,都秋天了,公园的管理人员还在打开开关,放水喷洒着草地。我擦拭着被水打湿的书页,听着喷水的声音转着圈地向我袭来,尽量躲避着水珠的扫射……我惊奇,在北疆很少看到蜻蜓,尤其是在这中秋。不知真是环境在变好,还是气候在变化,在北疆的乌鲁木齐,许多本应该生长在南方或南疆的树木也在这北疆的城市里生长着,像是槐树、橡皮树、核桃树,还有应该生长在天山上的松树、柏树,都扎根在了城市的土壤里。甚至在我此时身处的公园里还有一棵银杏树。显然,它们适应了新疆北疆的气候,给城市增添了异样而珍奇的美丽。当下,中秋到来的时候,它们也已和其它植物一样,在做着秋冬过渡的准备。

  新疆地域辽阔,远离海洋,戈壁沙漠占比高,典型的大陆性气候使得南北疆都显干燥,树的生长非常不易。所以,和许多新疆人一样,对于树,我有着特别珍视的情感。我曾在北疆准噶尔盆地西沿的甘家湖国家自然保护区近距离地看到过白梭梭王、胡杨王,看着它们伟岸的身躯,我一点也不怀疑把梭梭归于树的行列。我还在乌鲁木齐及北疆的许多地方看到过许多树龄上百年的大榆树,看着它们粗裂的皮肤,我明白了什么叫百年沧桑。而我在南疆的和田看到过的核桃王、无花果王,他们都以几百年的树龄让我肃然起敬……记得那年我在甘家湖国家自然保护区核心区看到那棵白梭梭王,我伸开两只胳膊怎么抱都抱不住……我的脸紧贴在被风吹打了不知多少年的树干上,冰凉、粗糙,甚至可感觉到树干艰难而有节奏的呼吸,那一刻,泪水从我的眼睛流出,顺着脸颊流在树干上,让我一时不知是我的眼泪咸涩的味道还是树干苦涩的味道……我踩着满地铺就的横七竖八的干树枝,久久伫立在它的面前,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正是因为在新疆生长一棵树不容易的原因,我对树的敬畏的同时也特别见不得树的劫难。每当我看到一棵棵被砍伐过的树桩或干枯的树枝,我都心疼不已,我会在心里暗暗谴责那些不管以什么原因砍伐树木的人,也会惆怅自然界的冷酷影响生命的成长。我祈祷来年春满枝头时,它能以树的挺拔重新站立起来。

  中秋前夕,我跟随一户外团队到天山北麓一个叫庙儿沟的山沟活动。那儿有一片白桦林。据说,往年这片白桦林生机盎然,是一处拍景写生的好地方。可今年去只见沿着清清流水的河边的白桦树还泛着绿色,里面一大片却已干枯死亡……在我去的大巴车上,就有人说白桦树上有许多眼睛,它们一直会看着你。可不,那些死了的白桦树生命已去,可一个个树桔像是眼睛一样始终在睁着,那是它们向外界传递着不甘和无奈的心声,倾诉着树的生命的脆弱……

  眼前的树叶已经开始有些泛黄。走在路上,一片树叶轻轻落在我的脚前,似乎在提醒着我人和树的亲密。是啊,在这个世界上,有生命的植物和人接触最多的就属树了,而我们不应以为熟悉就漠视它。其实,敬重树就是敬重我们自己。在北疆,尤其是这样。

  作者:丛一(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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